(9)作者：闲人

电梯里只有她一个。她按了楼层，站在电梯轿厢的中间，两只手垂在身侧。电梯上升的时候有一点晃，晃一下，那处就跟着动一下。

她把手按在电梯的扶手上。

电梯在六层停了一次，进来一个拎着菜的男。男看了她一眼，点了下，站在门，面朝着楼层显示屏。

绮罗站在他后面。

电梯往上走的时候，她站着没有动。前面那个男的塑料袋里有一把葱，味道一阵一阵地飘过来。她把手往身后藏了藏，右手手背上那四个印子被自己按住。

她的两条腿并着，礼服的下摆垂到小腿，开叉那一侧被她用手压住，压得布面绷出一条直线。

她的两只手垂在身侧，右手的手背上留着刚才在车里用指甲掐出来的四个印子，浅浅的，红的。她把那只手往身后藏了一下。

男在四层下去了。

门合上之前，他往上看了一眼楼层，没有看她。那一眼让她的肩膀松下来半寸。

电梯门合上，继续往上。

轿厢里剩下她一个。轿厢壁上还留着那袋青菜的味道，淡淡的，混在电梯自己的那点机油味里。

她转过身，把后背靠到不锈钢上。铁是凉的，凉气隔着礼服一层一层往里透，透到肩胛骨那两块地方，把刚才路上攒起来的那点热压下去一半。

对面是镜子。镜子里的发散着，红被抿掉了一半，领那颗扣子的线翘着。她抬手把红抹匀，抹完低看自己的手——指尖还在轻轻地抖，抖的幅度很小，只有她自己看得出来。

电梯往上走，数字一格一格地跳。她数到第四个的时候，把两只手在身前叠起来，压住。

到楼层的时候电梯叮了一声，门开。她直起身，走出去。

开门，进屋，鞋没换，包扔在门的地上。

玄关没开灯，光是从客厅窗帘缝里漏进来的。

她背过手去拉礼服的拉链。拉链卡在腰上，卡在一个齿上，扯了两下没扯动，她用力一拽，那个齿过去了，金属磕在背脊上，凉了一下。

裙子滑到地上，堆成一圈。高开叉那两片布翻上来，露出一截里衬。她踩着裙子往前走，脚底下是软的。

客厅的镜子里映出半个影，只有腰以上。她看了两秒，没看清，也没有去开灯。

她冲进浴室，把门反锁，站在花洒下面，把水开到最大。

热水从顶淋下来。

水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