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9)作者：闲人

上几道子压出来的痕。应急灯留着一排，光是白的，很硬。

走到走廊尽的时候，她看见了刘晓东。

他蹲在配电箱前面，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，正在把什么线往箱子里理。旁边地上摊着一卷黑胶带，还有一台拆开了一半的设备。

听见脚步声，他抬起。

他笑了一下。

“绮罗老师，早。”

“早。”

“昨晚睡得好吗。”

绮罗愣了一下。

这一下愣得很短，短到她自己都没察觉。她很快想起来昨天傍晚的事——她坐在休息室里等到半夜，是他端了一杯热牛进来，说“喝完再走，外面冷”。

那杯牛是温的，上面浮着一层很薄的皮。她喝完了。

“睡得很好。”她说，“你昨天给的牛帮了大忙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

他低下继续理他那些线，螺丝刀在配电箱里碰了两下。

绮罗抬手把额前的发别到耳后，正要走，他忽然又开。

“你左眼下面那一块，比昨天。”

她站住了。

“昨天那杯牛，是楼上茶水间的机器打的。”他没抬，螺丝刀在箱子里又碰了一下，“糖放多了，我喝着都发甜。半夜我起来了两回。”

“……是吗。”

“嗯。”

他把最后一根线塞进线槽，用指腹把胶带按平。按到一半他哼了半句什么，调子很低，听不出是哪一首，哼到一半又停了。

绮罗站着听完那半句，才从他身边走过去。走过的时候她闻到他身上有一点机油味，底下压着很淡的一点烟味。

绮罗站在原地又站了一秒，然后从他身边走过去。

楼外面，太阳已经很高了。

九点多的光很亮，从楼与楼中间的缝里下来，把她整个照在里。风是凉的，吹在裙摆上，把昨天的褶子吹开了。

她站在台阶上眯了眯眼，抬手挡了一下光。

保姆车已经等在路边。

司机看见她出来，下来给她开门。她上了车，靠在座椅上，把安全带扣上。

车开出去第一个路的时候，她把两条腿并了起来。

刚并上的那一瞬间，小腹里有一阵东西浮上来了。

那阵东西很熟——是从身体最处泛上来的酸胀，一波一波，一波比一波清楚。它不像疼，也不像胀，它更像是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