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-8)作者：Tayrel

楼是他的房间，三楼堆杂物。隔壁39号住着苏晚一家，两家中间隔着一道不到两米高的矮墙，墙爬满了不知道谁家种的络石藤。

他父母在城南开一家小五金店，卖螺丝、水管、合页、电钻。店不大，一天到晚有来问，一天到晚赚不了几个钱。

每天早上六点，父母出门。晚上十点，他们回来。

中间这十六个小时，那栋楼是陈砚一个的。

周六早上七点，陈砚被他妈推醒。

"起来，去店里。"

城南的五金店在一条老街的拐角，门面不大，里面很，货架一直堆到天花板。螺丝、合页、水管、电钻、膨胀螺栓，按型号分格，一格一格贴着标签。

他爸在柜台后面算账，眼镜架在鼻梁上。

"先把门那批货卸了。"

货车已经到了，司机正在抽烟。

陈砚脱了校服，换了件旧恤，出去搬。

一箱膨胀螺丝二十公斤。他一次抱两箱，从车上搬到库房，来回走。

搬了大概四十趟。

太阳升起来的时候，他的恤已经湿透了，贴在后背上。汗顺着下滴在地上，一小片一小片。

搬完最后一箱，他靠着墙喘气。

司机递给他一瓶水。

"小伙子，劲儿不小。"

陈砚接过来，拧开喝了大半瓶。

他回店里的时候，他爸还在算账，也没抬。

"爸。"

"嗯。"

"我们数学老师说我数学不错。"

他爸的笔停了一下。

"多少分。"

"一百三十八。"

"总分多少。"

"一百五。"

他爸"哦"了一声，笔又走起来了。

"英语呢。"

陈砚没说话。

他爸也没再问。

过了一会儿，他爸说了一句。

"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。"他说，"你二叔家那个，研究生毕业，在省城一个月挣八千。房租三千。"

陈砚站在柜台前，没说话。

"我这个店，"他爸说，"一年到挣的比他多。"

陈砚把水瓶捏在手里，捏得咔咔响。

"我回去了。"他说。

"嗯。"

他走到门的时候，听见他爸在后面说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