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2)作者：pomhuei

那本《形象手册》还压在抽屉底。他这次翻开了目录：第三章〈董事长室服仪规范－矫姿内著〉。他没往下读。他告诉自己晚上再问。

目录后面还夹着一张附表影本，标题〈测量纪录－林薇安〉，期是职第一周。胸围、腰围、髋围旁边有用铅笔改过两次，改到公分为止。他盯着那些数字，忽然想起工地里量钢筋的游标尺——一样确，一样无。

厨房沥水架上，两只碗洗得净净，“飞”和“安”并排放着。洗碗槽前的地垫上留着两个并拢的湿鞋印，间距短得像量过。从前她洗碗会把水溅到小腿，边洗边跟他说话；现在地垫上像也贴了一条看不见的走位线。

工地下午，老周又抽著烟看他。“你太太走路越来越像模特儿了。”

“你见过？”

“早上奔驰送她到围篱外拿文件。我在门抽烟。”老周把烟踩熄，“步子很小。很好看。也不像她家里那个。”

阿飞没有接。

手机震。薇安：“下午天母陪客。晚点回。锅里有汤，你热一下。”

小熊贴图还在。可是“陪客”两个字，像从另一张课表里掉进他们的对话。

他回：“陪哪个客？”

已读。过了五分钟，她回：“公司的事。陪客户。你别担心。”

别担心。他看着那三个字，把手机扣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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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一点，金宝珠把她叫回培训室。这一堂教的是穿着。

金宝珠让她站在镜子前，把盒里那套一件一件对过：袖折到哪里、领开几颗、裙子的开衩朝哪边。“我们的制服是给看线条的。贴身窄裙、白色连身裙——手册写了：不得有内著痕迹。所以矫姿内著才做成金链结构，不是布。布会印出来。”

薇安听得脸微红。金宝珠却像在讲飞安简报，每个指令都有理由。

“领再开半寸。——对。识别饰要完整在灯下。发：低髻偏左，因为董事长习惯坐你右侧，左侧露出颈线比较稳。”

领开得太低时，金宝珠伸手替她把扣子扣回去一颗：“识别饰要露，不是领要开到这里。”

“衣服不是你挑的。”金宝珠说，“是行程挑的。你自己挑，会挑得太安全。安全的东西，客看两眼就腻。懂吗？”

“我先生说我穿棉的好看。”

“棉的留给周末。”金宝珠把镜子转了一点，“上班的你，是公司形象。领——好。站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