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00)作者：mos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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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我们去了市区最豪华的酒店。

母亲穿了一件新买的旗袍，暗红色的，盘扣一颗一颗扣得整整齐齐，发挽了起来，了一根玉簪。她站在酒店大堂里的时候，连前台的小姑娘都多看了两眼。

小妈穿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，脖子上戴了一串珍珠项链——是母亲刚给她买的。她挽着母亲的胳膊，两个走在一起，像一对亲姐妹。

我牵着小芸，小芸牵着妞妞。两个小姑娘穿着新裙子，手拉手走在前面，一路上“姐姐姐姐”地叫个不停。

包厢里，圆桌上摆满了菜。龙虾、鲍鱼、帝王蟹、佛跳墙……全是小芸点的。她坐在椅子上，脚够不着地，晃来晃去的，眼睛盯着那只大龙虾，水都快流下来了。

“妈妈！这个可以吃了吗！”

“等齐了再吃。”母亲笑着按住她的手。

妞妞坐在小芸旁边，安安静静的，但眼睛也在放光。她从小家里条件不好，这种场面她大概也是第一次见。我给她夹了一块鲍鱼，她小声说了句“谢谢哥哥”，然后低下，一一地吃，吃得很认真。

母亲看在眼里，又给她夹了一大块龙虾：“妞妞，多吃点，别客气，以后常来婶家玩。”

妞妞抬起，眼睛红红的，用力点了点。

那顿饭，我们吃了两个多小时。小芸吃得满嘴都是油，小肚子鼓得像个小西瓜，最后靠在母亲怀里直打饱嗝。妞妞也吃了很多，但还是斯斯文文的，吃完了还自己把骨摆整齐。

小妈喝了点红酒，脸微微红着，靠在椅背上，看着满桌子的，突然说了一句：

“姐，你说咱们这子……是不是跟做梦似的？”

母亲端着茶杯，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
但她的眼睛里全是光。

那种光，不是1.1亿的光，是两个孩子在笑、是小妈在身边、是一家坐在一起吃饱了饭的光。

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，小芸在后座睡着了，妞妞也靠在我肩膀上打起了瞌睡。母亲坐在副驾驶上，看着窗外的夜色，突然轻轻地说了一句：

“小林啊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谢谢你。”

我没问她谢什么。我知道她谢什么。

我只是笑了笑，说：“妈，以后好子还长着呢。”

她也笑了。

车窗外，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往后退，像一条流不尽的河。

这个